像这样的远距离长途车,不是一名司机开得了的,必须是两名司机轮流开才行,否则就会酿成大祸。
一名司机开的时候,另一名就在副驾驶座睡觉休息。
理论上,为了赶时间,这种大巴车号称是中途不会停的。
但实际上,该停还是得停,毕竟这种距离的长途车,可不是一天就能到的。
司机和乘客都得吃饭上厕所,稍微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所以这辆发车时、司机号称三天就能到的长途车,实际已经开了四天了,却还没有到。
乘客们也不知道现在开到哪儿了,只能通过路上偶尔的指示牌大概确认位置。
而且前几天还下雪了,虽然雪不是很大,但严重影响行车速度。
今天虽说是大寒,可白天居然出了大太阳,导致前几天的积雪融化了,路面就变得更湿滑,司机也就更不敢开得快了。
要是再遇到个追尾的交通事故,那就又得多堵上一两个小时。
傍晚四点多,日暮西山,金色的夕阳透过灰蒙蒙的车窗玻璃照进来,照在乘客们疲劳不堪的脸上。
大多数人在睡觉,这年头本来就没有智慧型手机这样的娱乐工具。
何况坐了四天车了,每个人都已疲惫到生无可恋了,唯有睡觉才是保持体力的唯一方法。
偶尔有人不睡的,也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的夕阳,眼里没有一丝期待,只有被旅程磨灭殆尽的麻木。
车里的空气很浑浊,就像是一个闷得发酸发臭的剩饭盒子。
但里面的人,却感觉不到,长时间在这样的环境里,人的嗅觉功能已经麻木了。
胡子拉碴的司机李海波强打着精神,盯着前面的路况,生怕前车突然来个急刹车。副驾驶座的另一名司机马辉,脑袋歪斜地靠着窗,张着嘴打着鼾。
再过两个小时,天彻底黑下来後,就换马辉开了。
前半夜马辉开,後半夜他开。
这种轮换是为了保证安全性,毕竟这段时间路上车太多了,容易出事故。
李海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被挤了出来。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前面的路牌,然後清了清嗓子朗声说:「过了这段路,我们停一停啊,前面有一片饭庄子,大家可以下车吃点东西,上个厕所什麽的。我们停四十分钟,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