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的话,让大部分睡着或没睡着的人都睁开了眼睛。
但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马辉的鼾声抽搐了下,然後睁开眼揉着脖子问:「到……到哪了?」
「进肃山了。」李海波回答。
这时坐在靠前位置的一个大姐问道:「到肃山了啊,那是不是过了肃山,就进咱们汉中省了?」
马辉点了点头,笑着扭头说:「对咧,大伙儿都别着急啊,咱们过了肃山,就快到家了啊。」
大姐却不买帐地嘀咕道:「那你本来说三天就到省城,现在四天了还没进省,你这……说话不算话啊。」马辉刚想解释,开车的李海波立马黑着脸骂道:「咋的,这雪是我叫老天爷下的?路上的堵车也是我叫他们堵的?老子是神仙啊,路况不好开,你他妈的叫我怎麽办!油门踩到底,一车人陪着你一起去死好不好啊?」
「叫叫叫,老子一千多公里就挣你一张车票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了我一座金山了!」
马辉赶紧劝道:「海波,少说两句,大姐就是随口问问。」
大姐一旁的丈夫也赶紧出言让老婆闭嘴,少说两句。
大姐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难看的脸色,此时涨得通红,她万分委屈的不知所措,只是不停地小声嘀咕着:「我也没说啥啊。」
这麽一闹,原本昏昏欲睡的车厢里,大伙儿顿时就都清醒过来了。
只是车厢里的气氛,却比刚才还要压抑了。
没人敢去跟司机争辩几句,毕竟光是那句「一车人陪着你一起去死」就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了。
车厢里那难闻的空气,近乎要凝固,像粘稠的油污。
过了大概二十几分钟,天色暗了下来,窗外的一切几乎都变成了黑糊糊的影子。
大巴车开始减速,然後在颠簸了一阵之後,终於停了下来。
李海波把车停稳後,打开了前面的车门,顿时一股冰冷的空气像潮水般涌进了车厢。李海波拿起保温杯,自顾自地径直下车了。
马辉站起来对着车厢里的人群说:「我们休息下啊,饭点了,大伙儿可以下来吃个饭,撒泡尿啥的,可别跑远了啊,四十分钟,我们就发车好吧?」
随着新鲜空气的涌入,虽然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但起码脑子清醒了几分。
陆陆续续有人下车,而车门口,则早就围了一批人,都是周围饭店揽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