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了椅子上。
贾母猛地站了起来,拐杖指着贾琮,手指抖得像风里的枯枝。
“你在收忠顺王府的保护费?!”
“忠顺街的保护费。”贾琮纠正道,“不是忠顺王府的。”
“有什么区别!”贾母的拐杖在地上连连顿了好几下,每一下都砸得金砖咚咚响,“整条街都是王府的产业!每一家铺子的租子都是王府在收!你跑去收保护费,收的是王府的银子!你让世子替你跑腿收自己家的银子,你还分他两成!你这不是做生意,你这是把忠顺王府的脸面揭下来当鞋踩!”
“他没意见。”贾琮说。
“他当然没意见!他敢有意见吗!”贾母气得浑身发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鸳鸯,“去!把大老爷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鸳鸯应了一声,快步出了暖阁。
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贾琮还站在原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贾母扶着椅背站着,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尊被怒火烧透了的泥塑。
不多时,贾赦一脚深一脚浅地跨进暖阁。
他显然是从书房一路小跑过来的,袍子上的腰带歪到一边,靴子踩在金砖上啪啪响,脸上还挂着一层没睡醒的惺忪。
“母亲,您找我?”他进了门先堆起笑脸,目光在屋里一扫,看见贾琮站在当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贾母的拐杖几乎戳到了贾赦脸上,“他在外头收保护费!收到忠顺王府头上去了!”
贾赦张了张嘴,转头看贾琮。
他侧过身,趁贾母看不见的角度狠狠剜了贾琮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小兔崽子,谁让你全抖出来的,你就不能编两句瞎话糊弄过去。
贾琮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下头。贾赦转回来,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说!这事你知不知道!”贾母的拐杖又戳过来了。
“儿子……”贾赦咽了口唾沫,看看贾母,又看看贾琮,再看看贾母,最后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子,“儿子不知道。”
“不知道?”贾母的声音拔得更高了,“你儿子在外头收保护费,收到忠顺王府头上去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你成天在府里干什么?除了玩乐,你还会干什么!”
贾赦低着头,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