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套靴子一边骂:“慌什么!天还塌不下来!”
赖大在门外带着哭腔回了一句:“大老爷,这天,算是塌透了。”
贾赦披上外袍,腰带也没系,拖着靴子往前厅走。
穿过回廊时远远就听见前厅里嗡嗡的说话声和茶盏磕在桌面上的脆响,拐过月亮门,看见前厅里黑压压坐满了人,比之前忠顺王府花园里的人还要多。
四王八公的当家人来了大半,十几家侯府的老爷一个不少,有人尚穿着朝服,想来是刚从早朝下来,连衣裳都来不及更换便匆匆赶来。
满屋子人面色铁青,茶盏搁在桌上无人动过,丫鬟们缩在廊下,大气都不敢出。
贾赦揉了揉脸,迈步跨进门槛。
一屋子人齐刷刷转过头来,十几道目光如同利刃,齐齐落在他身上。
南安郡王头一个拍响桌子:“贾赦!你干的好事!”
贾赦也不行礼,径直走到厅里,往空着的椅子上一坐,坐下后顺手理了理歪斜的衣襟,方才开口。
“荣国府今天不管饭。”
南安郡王差点被他这句话噎死。
他从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人。
四王八公联袂登门问罪,他开口就是这么一句不着调的话。
“贾赦!”南安郡王手掌再度拍在桌面,茶盏盖子轻轻一跳,“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昨晚忠顺王府的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贾赦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事已经办了,供词也签了。诸位气也气过,骂也骂过,不妨直说,想要如何处置。”
众人来时满腔怒火,本备好了一肚子问责之言,要逼贾赦赔罪交供。
可他这般光棍、全然认下,反倒让所有人怒气噎在喉间,无从发作。
西宁郡王冷哼一声:“如何处置?你将各家子弟尽数拖下水,反倒来问我们?”
贾赦眼皮都不抬:“下官只说一句。供词如今在忠顺王爷手中,各位若是有本事向王爷取回,下官绝无二话。”
满屋子人顿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