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鸳鸯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扶住,才没让老太太摔在地上。
碧纱厨里顿时炸了锅,王夫人和几个丫鬟全围了上去,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风的扇风,贾政吓得脸都白了,嘴里喊着快去请太医。
贾宝玉也顾不上哭了,从被子里爬出来,光着脚跑到贾母跟前跪下,一声接一声地喊老太太。
忙乱了好一阵,贾母才悠悠转醒。
她靠在鸳鸯怀里,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去……去把大老爷叫来。”
……
贾赦是被鸳鸯一路催着来的。
他迈进门槛先看了看靠在榻上面无血色的贾母,又看了看满地狼藉,最后扫了一眼脸上满脸铁青的老二夫妇,心里咯噔一下。
他脑子里飞快地把自己最近干的事过了一遍,没想出什么能让人告到荣国府来的把柄,这才稍稍定了定神。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贾母闭着眼睛,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两封信。
贾赦拿起来展开一看,越看越心虚。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事除了小兔崽子还有谁干得出来。
他把信往桌上一搁,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这要是开了口,二房两口子能当场撕了他。
贾政见他那副心虚的样子,愈发笃定自己猜对了,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开了:“你养的好儿子!在京城闹也就算了,如今闹到平安州去了!出关劫掠,擅开边衅,这哪一桩不是抄家灭族的罪过!”
贾赦站在那里,低着头,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盯着自己靴尖前头那一小块地砖,只当自己是块木头。
他心里在骂小兔崽子,骂完了又开始算账,小兔崽子领着兵出关抢劫,这阵仗比他在京城收保护费的时候大了十倍不止。
这得是捞了多少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