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辇旁早已支起小案,案上摆着紫铜小炉,炉火正红,茶水在壶中微沸。
案边铺着猩红锦垫,摆着两盏青玉茶盅,几碟细点,皆以银丝罩着。
帘子忽然动了。
旁边侍立的太监立刻上前,小心掀开一角。
一个穿玄色常服的老人从辇中慢慢下来。
他脚刚落地,身后四王八公并忠顺王、贾赦等人齐齐一凛,随即伏身行礼,齐声道:“恭迎圣驾。”
老圣人没看他们,只抬手虚虚一摆。
“免礼吧。”
众人这才直起身,却无一人敢开口。
老圣人缓步走到小案边坐下。
沈其远等他坐定,方才落座。
老圣人半靠在御座里,神态松弛,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端着茶盅,低头吹了吹茶沫。
“沈卿,你这学生,当真是只小皮猴。”
沈其远道:“圣上知道?”
老圣人笑了一声,开口道:“头一回,他挑京营,朕替他按下了。第二回,他抢北狄的贡马,朕让暗卫封了消息。第三回,他擅自领兵出关打札萨克部,朕看仗打得不错,就没管。”
他顿了顿,把茶盅搁回案上。
“谁想这小皮猴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把手伸到朕的口袋里掏银子了。”
沈其远道:“他掏的是四家的银子。”
老圣人道:“那四家,是替朕办差的。”
沈其远道:“差事办成这样,那就说明该换人了。”
老圣人愣了愣,随后笑道:“朕就不能砍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