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微微抬头。
“我的家底你清点了,我的妾你打发了,这些老爷我都能跟你慢慢算。”贾赦的语气沉了下来,“我就问你一句,赵婆子人呢?”
王夫人的手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那婆子年纪大了,弟媳给她结清了月钱,让她出府荣养去了。”
“放出去了?”
贾赦两步走到她跟前,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比方才那下还响。
王夫人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撞在廊柱上,手捂着半边脸,脑袋嗡嗡作响。
贾政想护一护,贾赦回头瞪了他一眼,他下意识停住了脚。
“琮哥儿是那婆子一手带大的,老爷我平日里都不敢使唤她,逢年过节还得吩咐赖大别漏了她的赏钱,你倒好,趁他不在把人撵出去了。”
贾政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他很清楚那孽障的性子,赵婆子若是对他这般重要的话,一旦发疯,二房这几口人都不够他收拾的。
贾赦指着王夫人继续骂道:“等琮哥儿醒了,他要是问起赵婆子,你打算怎么跟他说?我要是说你二婶把她撵出去了?你猜他会不会撕了你?”
王夫人咬着嘴唇道:“他敢,我怎么说也是他长辈。”
“连他唯一的婆子都要撵走,你算哪门子长辈?”
王夫人脸上挨过的那半边脸烫得厉害,她把头低下去,两只手在袖子里绞紧了帕子。
贾赦冷哼一声。
“别怪老爷我没提醒你,我儿子刚封侯,若是立马背上你这条贱命官司,坏了他的名声,老爷我就开祠堂把族老全请来,到时候别说老二,就是老太太也保不了你。”
王夫人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这一刻,她心里那点依仗再也没了。
若真闹到那一步,她只会是被一纸休书撵出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