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伤是撞伤,可奇也是真奇。”太医眉头紧皱:“脏腑都震伤了,吐了那么多血,可偏偏骨头就没断几根。老夫行医三十余年,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都说令郎衔玉而生,如今一看果然不凡,浑身上下居然没有一块骨头是硬的,你说奇不奇特。”
贾政听得一脸茫然:“您老的意思是?”
太医捋着胡子,啧啧道:“这么说吧,令郎就是个软骨头。”
贾政眼角抽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宝玉没死,这是万幸。
但这软骨头,怎么听都不是好话啊。
“老夫还有一事不解。”太医道。
“您请说。”
“令郎这脸,怎么肿得跟发面饼似的?是原先就这样,还是撞成这样的?”
贾政嗫嚅道:“原先……也不太这样。”
“那就难怪了。”太医挑了挑眉,“这脸本就不甚周正,如今挨了这一撞,脸相更歪了。”
贾政皱眉,但还没开口,太医又往下说了。
“话说回来,令郎倒是命硬的很。”
贾政松了口气。
“命硬”这两个字搁在平时未必是夸人,可跟方才那些“软骨头”“发面饼”比起来,总算是听得顺耳。
不过这口气也就松了这么一下,因为太医又补了一句。
“命硬的人,通常都克亲。”
贾政满脸黑线道。
“您老……还懂算命?”
“医卜不分家嘛,老夫虽不甚精研,但也能看出几分。”太医继续说道:“方才老夫替令郎诊脉,寸关尺三处,浮取无根,中取虚滑,沉取散而不聚。脉是人身底气,底气散了,气运就虚,气运虚了,身边的人就得替他扛着,这叫脉不归元,气先夺人。”
“再看令郎的筋骨,撞成这样骨头都不断,不是因为骨硬,而是骨软,《医命通考》有云,福从骨生,骨软则福薄。福薄之人,非但不能庇佑亲族,反要靠亲族的庇佑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