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凡把林巧扶进堂屋,让她坐在炕上,打了一盆热水给她洗脸。林巧洗了脸,曾小凡看见她脸上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她找了点紫药水,给她抹上。林巧一直没说话,只是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掉在膝盖上,把裤子洇湿了一小片。曾小凡没劝她,只是坐在旁边,等她哭够了,才说:“哭出来就好了。哭完了,就把这事放下。地里的庄稼,你踩它一脚,它照样长。人也是一样。”
林巧抬起头,看着曾小凡,说:“小凡姐,你怎么这么胆大?你一个人就敢打他。”
曾小凡说:“我不是胆大,我是气不过。他欺负人,我就得管。再说了,我有镐头,有狗,还有你——我要是跑了,你怎么办?”
林巧又哭了,这回是哭着笑了。她说:“小凡姐,你真好。”
中午,曾小凡做了饭,三个人一起吃了。白晨没怎么说话,但给林巧盛了一碗小米粥,又夹了一筷子腌萝卜给她。吃完饭,白晨去发动三轮车,曾小凡给林巧找了一件自己的旧外套披上,把她的破衣服补了补。林巧要走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块圆形的、褐色的东西,像是一块干了的树皮,又像是一块压扁了的根。她说:“小凡姐,我没啥谢你的。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一块药,叫‘乌金散’,能止血,能消炎。你拿着,以后有个磕磕碰碰的,抹上就好。”
曾小凡接过来看了看。那块东西很轻,表面粗糙,颜色深褐,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但不像是柴胡。她问:“这是什么做的?”
林巧说:“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方子。他以前是走江湖的郎中,后来落脚在柳树沟,开了个药铺。这乌金散是他用七种草药熬的,熬了三天三夜,熬成膏,晒干了,切成块。能治刀伤、烫伤、虫咬、疮疖,抹上就管用。我家里还剩几块,这块给你。”
曾小凡把乌金散收好,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你家有什么难处,就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