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借壳的,是什么东西?」
「我哪知道。」老鬼说,「我扎了一辈子纸,头一回见空壳自己动。你奶奶要是在,她眼睛毒,能看出来。」
顾青河拿手电照过去,照着那排纸人的胸口。扎纸的规矩,定做的纸人胸口要写主家名字,烧的时候才认路。这排纸人胸口干干净净,一个字没有。
「摆着卖的,不写名字。」老鬼说,「写了名字没人买,名字就白送了——名字是收钱的。」
「那您铺子里卖出去的空壳,多不多?」顾青河问。
「你管得着吗。」
「我不是怕别的,」顾青河说,「万一卖出去那几只,壳里也住了东西,买家回头找您退钱。」
「退钱?」老鬼哼了一声,「纸人出门,概不退换。这是行规。」
「行规是您定的吧。」
「我定的,怎么着?扎纸的行规,一条一条都是拿命换的——你奶奶的捞尸行规,就不是拿命换的?」
「那倒也是。」顾青河说。
「那借壳的东西,」顾青河问,「认不认主?」
「不认。」老鬼说,「空壳没名没姓,谁都能借。这才是麻烦——借壳的东西,你不认识它,它可盯上你了。」
门外忽然有人喊:「顾青河!顾青河你出来!」
是苏见微的声音。
顾青河拉开半扇门。河岸上站着苏见微,制服外头套了件冲锋衣,手里攥着手电,身后跟着个撑船的,一脸不情愿。
「你怎么来了?」
「大河说你过河了。」苏见微说,「我搭摆渡过来的。五十,记你账上。」
「记我账上?该记你局里账上。」顾青河说,「误工费另算。」
「局里不批。」
苏见微走进来,一眼看见货架那排纸人,话音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