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儿,半夜还营业?」
「营业。」老鬼头也不抬,「纸人纸马纸别墅,淘宝同款,贵三倍。」
苏见微没接话,盯着那排纸人看了两秒,手电光从它们脸上扫过去。白纸糊的脸,五官只有个轮廓,眼睛是两个洞。
「纸人而已。」她说,「我见过比这邪乎的。」
「见过你还掏枪?」顾青河说。
「我没掏。」
「你手都摸枪套了。」
苏见微低头,手正按在枪套上。她面不改色地松开:「习惯。」
「习惯个屁,你手抖了。」
「没抖。」
「抖了。」
「……你闭嘴。」
话音刚落,最里头那只纸人,动了。
它没有转头——它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是竹篾扎的,糊着白纸,关节处硌棱硌棱响,像老骨头在活动。它抬起来,直直地,指向河的下游。
苏见微的枪掏出来,比顾青河的脏话快。
「姐姐!」顾青河赶紧按住她手腕,「那是纸的!你省点子弹,我房租还没着落!」
苏见微没理他,枪口对着纸人,声音倒是稳:「它指什么?」
「它指的方向,」老鬼盯着那只手,「是阴水湾。」
顾青河脑子嗡了一下。阴水湾,码头下游那个回水湾,常年淤着黑泥,奶奶生前最忌讳,连提都不愿意提。
他凑近去看,脚下一滑,差点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