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微没答。她盯着那张干衣的脸,忽然说:「他死前在水里泡过。衣裳是后来换的——有人把他放回水里之前,给他换了身干衣裳。」
顾青河心头一震。走水尸。邬水缸一辈子在水里做买卖,临了让人做成了一件走水尸。放他的人是谁,他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那具尸体忽然动了。不是动,是沉——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踝,一点一点,往深水里沉下去。苏见微伸手要抓,已经来不及了。水面咕嘟一声合拢,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沉得太快了。」顾青河盯着那圈渐渐散开的波纹,「水底有东西,在接它。」
苏见微也盯着那片水面。芦苇荡深处,风呜呜地响,像有人在笑,又像没有。
「子时。」她忽然说。
顾青河摊开右手。掌心那条水线不知什么时候又显了形,烫得发红,像一根烧着的线。他盯着它看了很久,低声说:「它认得我。从下水那天起,它就认得我。」
湾心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应了一声。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