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他说,「你们家床底比我客厅还干净。」
「嗯。」
「你家床底谁扫的。」
「不知道。」
大河搓着手往门口退。
「那什么,粉搁这儿了,我先回。」他说,「我这人不能在有门板的地方吃饭。」
他走得比来得快。
夜深了。苏见微把灯留在桌上,人也走了。顾青河把板靠墙立好,拿抹布把板面擦了一遍。
擦到板的下沿,他停住。
板的外侧被水泡过,一层黑,像抹了漆。右下角有一个印,圆的。
他把灯笼提过去,蹲下看。这个印跟缸口蜡上那个印一模一样,也是圆的,也磨平了。
印底下有一行字,刻得比里头那些浅,像谁拿钉子尖划的。
板还你。数自己刻。
没有落款。
顾青河举着灯笼,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字浅,一笔一划都端得正,收笔的地方都拖出一个钩。
他认得这个钩。
他把灯笼挪开,回头去看窗台。
窗台上搁着一样东西。一把刻刀。
字是二十年前的字。刀是这几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