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把手机塞回兜里。
「行。」他说,「我拍云。」
「库里也不兴扫码。」老头说,「进门签字。」
他从门框上摸出另一支笔,递给大河,指了指本子上那格空白。
大河画了个自己都不认得的名字。
「您这规矩,跟我们公司打卡一个样。」他说。
「你们打卡迟到扣钱。」老头说,「我这儿迟到,扣不着谁。」
老头掏钥匙。钥匙串上两把,一把铜的磨得发亮,一把新的,漆都没掉。铜锁开了,门推开,屋里一股干泥掺旧纸的味,凉。
铁架子顶到房梁,一层一层,格子上贴着油笔写的标签,字有大有小。
「迁出那一格在哪儿。」
「倒数第三排,靠窗。」老头说,「你自己找。我在这儿坐着,不动。」
「有什么讲究。」
「看册不带走。」老头说,「册上的东西,看在眼里不算拿走。要拿,得挑日子。」
「挑哪天。」
「挑册上原主那一天。」老头说,「你奶奶当年领那半扇门板,等了十年。是我师傅给她开的门,也是我看着她锁的门。她那天穿的衣裳素净,跟平常人一样。」
「那天您也在。」
「我打杂。」老头说,「她进门先报门号,我师傅问她领什么,她说领自家的门板。我师傅翻了半天册子,说日子对得上,让她签了字。」
「她签的是自己的名。」
「自己的名。」老头说,「一笔一画,收笔带钩。她不让我师傅代签,也不让我搭手——她说自家的东西,得自家伸手拿。」
顾青河站住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头已经坐到门槛上,掏出烟叼在嘴上,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