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我奶奶走的时候,」他说,「我有一年也想不起她的脸。」
那边没接话。镊子还在磕桌子。
「你问这个干什么。」小伙子问。
「你家门上原来那块木牌,」顾青河说,「底下那道数,三十年没人站。」
「什么牌子。」
「巴掌大,木头的,正面一个字。」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你说的这个,我妈听见得骂街。」小伙子说,「不过有件事——我们家朝河那间屋子,窗户半夜有人敲。」
「敲几下。」
「三下。」小伙子说,「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敲了半个月了。」
顾青河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
「你妈怎么说。」
「我妈把窗台压了块砖。」小伙子说,「压了以后还在敲。」
镊子声停了。
「我家床底下是有一个木箱子。」小伙子说,「我妈不让动,上着锁。她说那是我姥爷的命根子。」
「锁呢。」
「我姥爷自己上的。」小伙子说,「钥匙在他手里走的,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