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两秒。
「叫什么来着。」
「你想想。」
「我记得的啊。」小伙子说,「我记着的,就那个……就那个……」
他第三次开口,声音小下去。
「哎。」
「怎么了。」
「到嘴边上了。」小伙子说,「真是到嘴边上了,就是出不来。我姥爷叫……我这会儿脑子里就一个大周小周,别的啥也没有。」
顾青河没催。
「你等等。」小伙子说,「我翻户口本。」
那边有抽屉拉开的声音,抽本子的声音,翻纸的声音。翻到中间,声音慢了下来。
「你在听吗。」
「在。」
「户口本上这一页,」小伙子说,「户主那一行,空着。」
「空着。」
「就那一块,白的。」他说,「边上印的字都在,就名字那一格是空的。注销章盖在旁边,日期是二十年前。」
「你妈怎么说。」
「我妈刚路过听见了。」小伙子说,「她说早些年这页上有名字的,她还拿这个骂过我,说我不孝,连自己姥爷的名都记不住。可我记着的啊,我就是说不出来。」
他吸了口气。
「你懂那种感觉不懂。」他说,「一个字卡在舌头根底下,你越使劲,它越往外头退。」
顾青河说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