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接得快。
「哥,库里那老账翻出来没有。」
「你把那个电话发我。」
「哪个。」
「城南修手机的。姓周那家的表弟。」
「你问人名字干嘛。」大河说,「我跟你说,这年头问人名字,人家当你查户口的。上回我给工头家孩子报名,多问了两句老家地址,人家差点报警。」
「地址我不问。」
「那问啥。」
「问他姥爷叫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哥,」大河说,「你打算怎么开口。你总不能说,你们家门口那块牌子底下空着一道数,我来给你家站——人家得把你当骗子。」
「我就问他姥爷叫什么。」
号码发过来的时候,顾青河正站在库房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他拨过去,响了六声。
「喂,哪位。」
背景里有镊子磕桌子的声音,还有人在喊贴膜二十。
「你是周家的。」顾青河说,「你姥爷走了二十年。」
「你是谁啊。」
「河上来的。」顾青河说,「问你个事。你姥爷叫什么名。」
「河上来的。」那边重复了一遍,「你是捞尸的。」
「干这个的。」
「……行吧。」小伙子说,「我姥爷姓周。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