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油。」
「长明的意思是一直不灭呗。」大河摸出手机,「我给你拍一张,发我们家群里,标题就叫老手艺。」
「屋里的东西一上相就有人认得出。」
「我拍灯,不拍你那块板。」
「灯也不行。」
「行行行。」大河把手机收回去,「我这手机买的时候八百万像素,跟了你半个月,一张能用的没拍着。」
「那一缸油得多少钱。」大河说,「你这买卖我说句实在话,不如跟我上码头扛包。我这胳膊一天一百二。」
「我不扛包。」
「你扛牌子。」
顾青河没接这话。他把板翻过来,找着沈家那道数旁边的空当,蹲下,把刀捏在手里。
刀尖落在木头上。
从底下往上,刀口朝里,一道横,一道竖,搭起来是十一。
木屑细,一绺一绺往外翻。刻到第二笔收口的时候,他左耳里有个声音动了半下。
有人在里头张开嘴,音起在舌头根上,提了一口气,没落到地上。
他停手,等。
耳朵里空着。
「外头有人说话?」大河在门口问。
「没有。」
「那你怎么停下了。」
顾青河没答。他把刀收进布套,用油纸把板盖上,起身。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