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敲完,院门上那层薄灰簌簌掉下来一点。
顾青河站着没动,也没应声。
「不用答。」屋里传出骆敬堂的声音,闷闷的,「你一答,它就知道这院里有人接话。」
「那它敲给谁听。」
「敲给门听。」
顾青河把白纸灯笼搁在脚边。灯笼没点,纸壳被夜里的风推得响。
夜里守门有三条,是老鬼早年在他铺子里说过的一回:不坐,不答,不照光。坐下了,腿就不肯再起来;答了一声,就算报了名;光照过去,等于替它认了路。
门缝里探出半张脸。骆守成一手拎着军大衣,一手拎着小马扎。
「夜里凉。」他把大衣披在他爹门里那只凳子上,又把马扎搁到门槛里头,「这个给你。」
「坐不了。」
「站一宿?」
「站一宿。」
「那我搁这儿。」骆守成顺势蹲在门边,「我陪你站会儿。」
「你进屋。」
「我陪站半宿,不算陪?」他压着嗓子,「我爹问,就当我起来撒尿。」
院里静了一会儿。
「哥。」他憋不住,「这块牌搁这儿,得搁几天。」
「三天。」
「三天以后呢。」
「看水走到哪儿。」
「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