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该去的地方走。」
骆守成把手插进袖子里,蹲得更低。「我媳妇说,想把这块石头搬堂屋去,直播的时候搁后头当背景,显档次。」
「石头不能搬。」
「我就知道不能搬。」他说,「我跟她讲了,她讲我爹都没吭声。」
后半夜,堂屋的灯亮了一格。骆守成媳妇端着碗出来,碗里卧着两个鸡蛋。
「吃。」
「谢谢嫂子。」
「别谢我,谢家人们。」她把手机往回收了收,「刚有个家人在直播间问,俺家院门口那块石头是不是发大水冲上来的。我说是老辈传下来的。他刷了个礼物。」
「你还在播。」
「半夜人最闲。」她说,「我卖石头不卖脸。」
「别往门这边照。」
「我没照。」
「手机屏也别朝这边亮。」
「那我背过去。」她把小板凳搬回门槛以里,背对着院门坐好,声音压得很低,「家人们,今儿不拍石头,给你们看看俺家老爷子的碗。」
夜里有辆电动车从街上过,车头灯扫进院子,又走了。
过了一小会儿,那车倒回来。穿黄马甲的小伙子探着头问:「骆记石料是不是这儿,我这一单地址写的就是老槐树底。」
「是这儿。」骆守成说,「你送错了,这单是昨儿晌午的。」
「哥,那我这一单咋办。」
「该退退。」
小伙子瞅了瞅院里那盏压着灯芯的灯,又瞅了瞅门口并排站着的两个人,脚没敢往里迈,车把一拧,走了。
「半夜三更还接单。」骆守成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