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给他派单。」顾青河说。
丑时,又三下。
这回响的不是门板,是门环。铁环撞铁钉,比头一回闷,也比头一回近。
「它进了一尺。」骆守成压着嗓子。
「它认门。」顾青河说,「认一道,走一道。」
「那道门不在周家吗?」
「牌在哪儿,门认哪儿。」
顾青河想起老屋那盏长明灯。灯台上的油少了一指,是头一天报门号的时候动的一滴——那笔账是欠下的,添油得他回去亲手添。
这会儿他在大东街,离老屋十五里。
「欠一笔也是欠。」他小声说。
骆守成听见了,抬头看他一眼,没敢问。
寅时前,第三回。
那声音不在门上。在院里,在石头那儿。像有人拿指节敲了一下石头的边,敲得不重,可院里的石粉跟着落了一层。
「进院了。」骆守成的尾音发飘,「哥,这咋办。」
「站着。」
堂屋门开了条缝。骆敬堂提着一盏灯站在门槛以里,灯芯压得很低,只照见他的鞋。
「它认位。」老头说,「数对上了,它就落下。你别进去,进来这一宿就白站了。」
屋里那只碗还搁在他手边,碗里的水一点没晃。他手抖了一夜,这一下没抖。
四点多,街上进来一辆车,灯没开,滑到老槐树底下停住。
苏见微下车,黑夹克,平底鞋,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牛皮纸袋。
「局里监测站记到子时前一次落点。」她说,「城东大东街,地动了半秒不到,值班的以为是仪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