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背面刻着一个「顾」字,笔画浅,起笔那一横底下是虚的,像刻的人手上抖过。今天那虚处渗出一线水,从横头上往下走,走到竖钩那道弯里,停住。
「三十年没动过。」骆敬堂站在门槛以里,看着水走,「今儿动了。」
「她那一刀,削的是周家。」
「她说的不是这句。」老头两只手揣回袖子里,「她说,削一半,别削净,留个口。」
「留给谁。」
「她不让我刻全。」骆敬堂说,「她说,牌得先从水里过一趟。」
「哪一趟。」
「你那一趟还没走。」
顾青河站起来,绕回石头前头。
「这块牌摆几天。」
「三天。」
「三天不许动。」
「水在走,动它水就断。」骆敬堂说,「三天里头,谁在这院里过夜,谁别关窗。」
「外头的东西进来咋办。」
「进来的认位,不认人。」老头说,「你在这儿站过一宿,它就认下你站的地方。」
手机在裤兜里震。
大河在那边,声音劈了:「哥,城东老码头底下,水上漂着一个。」
「几个。」
「一个。我不敢动。」大河喘了一口,「哥,他那衣裳是干的。」
「拿竿子碰过没有。」
「碰了。」大河的声音抖得厉害,「沉。硬邦邦地沉,像一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