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天亮那会儿,骆守成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磕,磕到胸口上又弹回来,响了一声,他自个儿醒了,抹了把脸:「我没睡。」
「你睡了。」
「半宿。」他改了数,「就半宿。」
天光从瓦檐上下来的时候,第四回敲没有响。
石头那边静着。
顾青河扶着门框站直,两条腿麻得不听使唤,走了两步才找回脚。
他蹲到石头跟前。
牌上蓝布的湿痕干了。石面上那一线水也退了,只留下一道浅印,从姓周那一格起头,一直走到石头根。
缺的那一竖,底下半截补上了,水在断口上头半寸停住。
上头半截还空着。
「补了半笔。」顾青河说。
「削一半,留个口。」骆敬堂说,「她说的就是这样。」
手机在裤兜里震,是表弟。
「哥,牌放好了没。」
「放好了。」
「我妈一宿没睡。」他说,「窗户关死了,砖压了两层,她又拿胶带把缝贴上。」
「贴上就贴上。」
「她还念叨一句。」
「什么话。」
「她说,我姥爷那只碗,今年得摆两个。」
顾青河绕到石头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