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扇。
这扇门比别家矮半头,门框上贴着褪色的春联,横批卷了边。门楣上四个钉眼在,眼口干净,一个绳头都没有。
绳的勒痕在。
一道,横的,箍在门楣下头那截木头上。麻绳勒久了留下的印子,木头压出一道浅槽。
牌不在。
顾青河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里头没响。
他又敲了三下,开口报门号。
「青州河上,老码头后街——」
报到一半,卡住了。
他不知道这家姓什么。
报不出的门号是空门号。行话里说得难听:门号里没了姓,等于报了个鬼。
顾青河把掌心贴在门板上,站着等。
水线贴上木头,凉了一下。就一下。
湿不起来。
门板上一层浮灰,灰底下是硬的,硬得发黑。牌是位。牌不在,水就没地方走。
他拨了冯立根的号。
「你妈咋样。」
「睡得沉。」冯立根的声音憋着,「半夜没再说话,我一宿没敢合眼,坐床边上的。」
「她醒过没有。」
「四点多睁了一回眼,说饿,我就喂了两口温水。」冯立根停了一下,「她睁眼那会儿看了我一眼,跟从前一样,问我吃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