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别的,别的先别说。」
「我记着呢。」
「我这边问你个事。街尾那扇矮门,谁家。」
「曹家。」冯立根说,「那屋空十几年了。老头早走了,儿子在外地跑车,一年到头不回来。」
「他家门上那块牌,啥时候没的。」
「不知道。」冯立根顿了一下,「我小时候听我妈说过一回。说曹家老头有阵子天天拿手巾擦门牌,擦了一年。后来那牌子就不见了。」
「擦了一年。」
「我妈说那老头那时候病了,走不动路,就坐门槛上擦。」
「他拿啥擦的。」
「手巾。」
「干的还是湿的。」
「湿的。」冯立根说,「我妈说那老头每天早上去井边把巾子浸一遍,浸透了才回来擦。」
顾青河没再问。
拿手巾擦牌,不是擦灰。手巾上沾的是自家的水。擦一年,是拿自家一碗一碗的水,喂那一块木头。
老鬼说过一回:门认地方,牌认水。地方是给位留的,水是给名留的。人拿自家的水把牌子喂熟了,往后这块木头挂到别处,也还是认他家的手。
水喂熟了,牌子自己就会走路。
他挂了电话,又拨老鬼。
「街尾那家,牌让人收走了。」
「收走多久。」
「勒痕还是新的。」
老鬼那头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