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雨棚顶上,那一小点湿还亮着。
老周蹲在门口抽烟,烟灰弹进砖缝。他伸手指在那一点上按了按,抬手看指尖。
「干的。」
「外头晒仨钟头了。」大河说。
「我干二十年装修,」老周把烟头按在砖上,「泡过水的木头见得多。日头一上来,水自己就往上走。这一点不走。」
顾青河蹲下去,手掌离门板一指。
不用贴。掌心那条线自己就凉了。
凉得不匀。从格底那一点起,往上走,走到那一竖收笔的地方停住。再往上,木头发木。
「大晌午的。」大河在旁边搓手,「哥,这门搁街上,城管看见要说咱的。」
「找块布盖上。」
「布哪儿来。」
「你身上那件。」
「那我穿啥。」
「你穿那件黑的。」
大河把外套脱下来蒙在门上,蒙完蹲在旁边看,看了半天,抬头问了一句。
「哥,这门是咱的吗。」
顾青河没答。
老话说,门不认人,门认地方。这扇门钉在别人家墙上两天,地方认的就不是他家。
得抬回铺子去,让老鬼看。
老周的三轮在街口,车斗里搁着两袋水泥。三个人把门抬上去,门竖在斗里,比人高出一头。大河在前头推,顾青河在后头扶着,一路过去,巷子里谁都要回头看两眼。
过桥的时候,路口站着两个人,胳膊上套着红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