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河那道桥的桥面晒得烫,大河把脚步放快,两个人的影子在桥栏上挤成一团。
顾青河一手扶着门,一手插在兜里。
怀里还揣着两块冯家的牌,隔着半张黄纸。那半张纸是他上回从老鬼那儿拆来的封条,剩下的。
老鬼的铺子在河对岸,门口立着两个纸人,纸人脚下压着防风的砖。铺子里一股浆子味,混着香灰。
老鬼坐在柜台后头剪香,剪一刀,抬头看见他们抬着门进来,剪子停在半空。
「搁门口。」
「你看看。」顾青河说,「这一竖,谁的手。」
老鬼放下剪子,出来,围着门转了一圈。
他先看的不是门板里头,看的是门底那道数。
「一。」他说,「这是顾家那块牌的数。」
「对。」
「这一刀往上收的时候没停住。」老鬼拿指甲抠了抠那道槽,「刻碑的规矩,数从底下往上刻。刻完收刀,手腕得停一下。这一刀带了半指。骆家的刀。」
「你能看出人。」
「我干三十年这行,看刀口跟看人脸一样。」
然后他才转到门板内侧。
老鬼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电筒,蹲下,照着格子里那一竖。
看了很久。
「拿水来。碗。」
大河舀了半碗水来。老鬼沿门板斜着倒下去,水在旧水渍上滚,滚到格子边上,没进格,顺着四道边溜下去,在门板下沿滴成一条线。
「格是干的。」老鬼说。
「里头明明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