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熏的。」
「我这儿今天没烧香。」
老鬼不再说话,把册子翻回前头,一页一页数。
数到一半,手停住。
他把柜台上的灰掸开,把册子摊平,从头再数一遍,一页一页对过去。
顾青河看着他。
「少一页。」
「哪少。」
老鬼没答,把册子翻到装订那一边。
装订线的上头有一道口子。口子不毛,齐,从线上切下去,一剪到底。
大河的嘴还张着。
「剪的。」
「剪子干的。」老鬼说,「跟剪存根那只手一个剪子。」
顾青河想起冯立根转述的那句话——冯家那张存根,右边整条被剪走了,剪口齐。
「少的哪一页。」
老鬼把册子压在柜台上,抹平,抬头看他。
「头一页。」
「头一页写的啥。」
「我这本子上不写别的。」老鬼说,「头一页上只落一个款:顾三娘。」
顾青河站在柜台前,没动。
「页在我这儿三十年。」老鬼说,「铺子夜里不锁门,锁了也白锁。我干三十年,行里没人翻我的册子。翻我册子的,不算行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