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的手。」老鬼说,「她自己没动笔。有人拿她的字当样,一笔到底,描下来的。」
他把册子合上,手指在册子皮上按了按。
「行话叫借字,借字分三等。拿到真迹当面描,是头一等;有本人手写的样,是二等;拿别人临的本子再描,是三等。」
「你这一竖是几等。」
「三等。」
「为啥。」
「你奶奶的字,我这本子上就有。」老鬼说,「这本子谁都能翻。他手上只要有我一本子里的一页,就等于揣着你奶奶的样。」
「那这一竖描得准。」
「描得准才要命。」老鬼说,「准的人不用见着人,也能落笔。」
「他哪来那么多字。」
「借手描字,跟借刀杀人一个理。」老鬼说,「刀不是他的,人是他杀的。」
大河在旁边小声说:「哥,这门值五百呢。」
「你惦记那五百。」顾青河说。
「我惦记我那两百。」
老鬼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百干啥使。」
「我妈的药。」
老鬼没接话,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塑料袋,扔过来。里头是一沓零钱,用皮筋捆着。
「先拿着。别在我这儿红眼睛。」
「我没红。」
「那你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