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实说。」顾青河说,「门是捞尸的抬走的。钱你不退。」
「那我这生意……」
「你生意今晚就能开张。」
那边静了一下,年轻人笑了声,挂了。
紧跟着又进来一条消息,老周发的,一张图:那面墙刷得雪白,墙角立着梯子,配一行字——干了二十年装修,头一回拆门还倒贴漆。
大河凑过来看了一眼。
「哥,他这发网上去了。」
「发就发。」
老鬼从柜台上拿过一本册子,皮上贴着黄纸,纸角卷得起了毛。翻开,一页一页都是字。
顾青河认得。
那是他奶奶的字。
「你临的。」
「我临了三十年。」老鬼说,「她写字起手狠,收手松。你往后看,一页里能找出十来个不一样的。」
他把册子摊在门板上,对着格子里那一竖。
「起手一样。钩也一样。就一样不对。」
「哪一样。」
老鬼用指头顺着那一竖,从头到尾划下去。
「劲是匀的。」
顾青河没说话。
「人写字,一笔里带轻重。」老鬼说,「起手压下去,中间提一提,收笔才挑那一下。你奶奶挑那一下,靠的是后头那口气松下来的劲。这一竖从头到尾一个劲,跟拿尺子比着画下来的一样。」
「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