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见微把车停在河堤上,顺着斜坡走下来。
她站在门口,先看了一眼铺子里横在地上的门板,没往里走。
「昨天你从后街抬走一扇门。」
「你消息倒快。」
「不是我消息快。」她说,「监测站昨天往上报的第五张单子,登记页上多了一行字。」
她把手机翻出来,点开一张照片,递过去。
登记页的格子里,靠底下那一行,写着六个字:后街,第二十扇。
顾青河看了很久。
「这字谁写的。」
「我们那边不写这种字。」苏见微说,「登记页上每一行都有签名,签名栏空着。这六个字是夹在格子里的,笔尖一笔到底,收笔没有钩。」
顾青河把照片放大。
收笔的地方平着断,一点不带钩。
「借的手。」
「跟仓库那张放行单、那本签到簿,一个毛病。」苏见微说,「我们那套系统里头,没有『字迹』这一栏。我报上去,只能勾其他。」
「你就是勾其他的那个人。」
「我勾的。」她说,「主任早上又问了一遍,问你怎么老在我们表上现身。我说不认识。」
「这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苏见微说,「这半年站里三张勾『其他』的单子都落在我头上。主任要的是有人管,我正好想管。」
风从河面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一边,她抬手掖了一下。
「再有件事,跟你交个底。」她说,「登记页上那六个字,不是外头谁塞进来的。那一页纸在我手上压了两天,昨晚才交上去。我交上去的时候,上头还没有字。」
她把手机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