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很热心,翻了半天通讯录,又翻微信,最后说:「号我记不住,反正是他名字,你搜嘛。」
顾青河蹲下去,把手掌按在曹家的门板上。
掌心凉了一下,就一下。水没地方走,牌不在。
他起身的时候,脚尖碰到了门槛。
门槛是老的,中间磨得凹下去一块。凹下去的那一块,颜色比旁边浅一点。
顾青河蹲回去,拿手在那块上摸。摸着摸着,他停住了。
那一段门槛是新换过的,木头跟两边接不上茬,缝里塞着刀削的木楔。换过的地方,比两边低半指。
天黑之前,大河把三轮蹬到了后街。
门板在斗里立着,大河拿绳子拦了两道。
「哥,挂回去啊。」
「不挂。」
「那你拉回来干啥。」
「门离墙不能过三夜。」顾青河说,「第二天了,今晚得让它挨着墙。」
出门前老鬼在电话里只交代了一句:站着别说话,报完名就回头,别等回音。
「等回音咋了。」
「等到回音,你就得答。」老鬼说,「一答话,门后头那个位就算你替它站住了,往后谁喊你都得应。」
两个人把门卸下来,斜靠在墙根上,门板内侧朝外。顾青河从兜里摸出那块牌——正面一个「顾」,背面一道「一」——隔着黄纸按了按,又揣回兜里。
「你回吧。」他对大河说,「三轮拉回去,明早我来取。」
「哥你干啥。」
「我站一会儿。」
大河看看他,又看看那扇门,把嘴闭上了。他蹬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