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有人在门口洗碗,水泼在台阶上,哗一声。
顾青河走到门板跟前,转过身,把后背对着门。
按老鬼讲的规矩,记名人板上一道数,就得有人站着。十四块牌到齐那天,记名人得亲自站到自己那块牌底下。
顾家这块牌,在他兜里。顾家这个位,在这扇门底下。
他站进去,后脑勺离门板半尺。
「顾青河。」
没人应。只有巷子里的水声。
说完这三个字,他回过头,拿手机灯照格子。
那一竖停住了。停在差一点接到上边那道边的地方,湿亮着,不再往上走。
可是收笔那个小钩里,渗出来一点水,顺着竖往下退了半指。
有人把笔停在了半路。停笔的人,在等底下站着的人报出名来。
巷子里静下来。
接着,后街十九扇老门,一起响了一声。
就一声。像有人在门里头拿指节敲了一下,敲完就收手。
顾青河站在门板底下没动。
他左耳里有人叫了他一声。
叫了两遍。
他没答。
巷口那盏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手里拎着一根绳。绳头垂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