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拿远些。」老栓说,「这台子上搁的东西是给下头的,荤腥招它。」
大河把包子塞回塑料袋,捂在胸口。
老栓蹲回去,从兜里摸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用透明胶粘着。
「你这手机比绳盒还旧。」
「我不用它打电话。」老栓说,「我就看一个号。」
他把屏幕转过来给顾青河看。抖音上一个开大货的号,头像是个男人的背影,粉丝三万多。
「后街街尾那家的儿子。」顾青河说。
「你认得。」
「我晓得他跑车。」
「我看了三年。」老栓说,「他每回拍出来的视频,后街那一段墙都在。他跑一趟车,那面墙变一回样。」
「墙有什么好看。」
「墙上有钉眼。」老栓说,「四颗,我数的。」
顾青河伸手把手机接过来,往下翻。
最新一条是昨夜里发的,四分多钟。车厢里灯光很暗,镜头晃着,先拍了半箱货,再拍到车斗犄角上搁着一个木盒子,外面裹着布。
顾青河把画面停住,用两根手指把那一块放大。
布是白的,边上一道绿。不是裹东西的白布,裁得方方正正。
布底下露出木料的一角,白木,没上漆,断口新鲜。
顾青河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送牌的那位削牌,用的就是这种白木。老码头那具干衣裳尸,兜里扫出来的就是这种木屑。
「这个盒子昨天夜里跟他一趟车走的。」老栓说,「我看完这一条,把手机充上电,坐着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