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干啥。」
「入卷。」
「入卷是给上头看的。」顾青河说,「绳认的是门号。你拍一万张,绳还是搁在你车座上。」
那边停了两秒。
「你这人真是。」她换了个口气,「还有一件事。我那张登记页,昨天又多了一行。」
「什么字。」
「电话里不说。」苏见微说,「你晚上要是去湾上,先给我一个位置。你一个人去我拦不住,但你得让我知道你站在哪儿。」
「今晚我不去湾。」顾青河说,「有人让我别去。」
「谁。」
「收绳的。」
挂了电话他站着没动。日头已经斜到墙那边去,后街这一段全落在影子里,只有门板底下那一线还亮着。
他把布铺开,从门楣往下擦。一下到底,手不提起来,到门槛才回头换第二道。老鬼说的不回头就是这个意思:布在门上不走回头路,一扇门擦一遍就是一遍。
擦到门板底边的时候,布底下有个硬东西硌了他一下。
他掀开布。底边内侧塞着一小段木头,白木,没上漆,刀口斜着削过去。他拿指甲抠了一下,抠出来半截,剩下半截塞得太深,抠不动。
他把那段凑到眼前。木料是新的,断口新鲜,跟曹家门槛缝里那一块一样白。
「大河。」他说,「卷尺给我。」
门板底边离地,东头一寸二,西头一寸五。
差半指。
他把那半截白木在手心颠了两下,扔进兜里。
「这啥意思。」大河凑过来。
「意思是有人先来过。」顾青河说,「先挂绳,再来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