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门干啥。」
「门底下垫半指,门就半悬。」顾青河说,「半悬的门,响出来的声传不远。」
「传不远咋了。」
「传不远,对岸就听着像没响。」
大河蹲回去,没敢再往门板底下看。
「光要没了。」他说,「搁绳还挑时辰。」
「挑日头。」顾青河说,「日落之前,绳还在人手上;日落之后,绳就归门了。」
「归门了咋样。」
「归门了,我想动它,得再报一遍门号。」
「门号是啥。」
「是这扇门在册子上的数。」顾青河说,「我这扇,排头一个。」
太阳落到河那边的房顶后头。天还亮着,光已经软了。
顾青河蹲下来,把门板上那截断头绕开三圈,捏住断口,往刻痕底下一个旧钉眼里送。绳头进去半寸,停住,像有人在里头接了一把。
他松手。绳悬着,没掉。
「顾家,第一户。」
他报了一遍,声音不高,两个音之间的空处留得很匀。报完,他左耳里那半声的位置上凉了一下。
手机又响。这回是老栓那个号。
「搁上去了没有。」
「搁上了。」
「日头落了没有。」
「刚落到房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