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娃子。」
老栓从灯影外头进来,一身灰褂子,手上那根绳不见了。
「你一直在这儿。」
「我说了,我看着水。」
老栓走到跟前,低头看盒子。他没先看牌,先拈起那截干绳头,凑到灯底下看断口。
看了很久,他蹲下去。
「这段我见过。」
「在哪儿见的。」
「三十年前那一夜。」老栓说,「我从你家门上收走一段,收完拿手量过,一拃半。那一段的毛口朝外。」
「这一段朝里。」
「朝里。」老栓把绳头在指头上转了一圈,「一绳两头,断的时候两头都不一样。」
他把绳头放回盒子里,手在褂子上擦了两下。
「我手上那段,是门这一头。」他说,「主家那一头,三十年不在我手上。」
「在曹家老头手上。」
「在他手上。」老栓说,「他家那块牌我看了三年,愣是没往这上头想。」
「我师傅走的那年把盒子交给我,交完就说了一句话。」他又说,「他说后街有一家的断头是剪的,不是断的。剪的得等主家自己来取,别人取不动。」
「他没说是哪一家。」
「没说。」老栓说,「那一年后街断了十八段绳,他只提了一家。」
曹家儿子坐在堤坡上没起来,湿衣裳贴在身上。他把手机从支架上摘下来,屏幕黑着,价签还粘在横杆上。
「我爹那盒子里这块牌,」他说,「你替我收着。」
「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