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催你有用?」
「催我比催流程有用。」
顾青河把手机揣回去。
他把牌子重新盖好,站起身,顺手把盒子往怀里拢了拢。
「这盒子我看不了。」老鬼忽然说。
顾青河回头。
「我说的是牌子我看不了,它的位不在我这儿。」老鬼说,「不过你要问第二十扇,我这儿还有一页东西给你看。」
他回柜台后头,把那本临字册抽出来,摊在台面上。册子头一页是空的,被剪的那页茬口还留在装订线里。
他翻到补页。
补页上是顾青河自己的三个字。
「你看。」
顾青河凑过去。
那三个字是他亲手写的,一笔不苟。可字底下那层干了的浆糊印子上,多出半道横。
就半道,跟牌子上那半笔一个规矩。
顾青河没说话。
「你自己签的页,上头也有人落了半刀。」老鬼说,「落得还比你早。」
「谁落的。」
老鬼把那页纸对着门口的光看,看得很久,把纸放回去。
「笔势是你们家的。」他说,「收笔没钩,是借手抹的;可那一横起头往上兜,兜的是你奶奶的形。学七分,没学出神。」
「三十年前那张赊账单,你也是这么认的。」
「那时候认的是纸人胸口两个字。」老鬼把册子合上,伸手抽掉柜台边那盏灯,「三十年了,他还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