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栓手里收着三段断绳头。」他说,「三道剪口我都看过。」
「我拍了。」苏见微举起手机,连按三下,「这张收回去入册,算物证。」
「你入册也没用。」老鬼说,「剪的人不怕你入册。他剪的就是账。」
「那他图什么。」
「图二十对不上齐。」老鬼说,「二十扇门是一副账。十九扇对得上,第二十扇没位,那个空位就得有人替它站。这半年镇上闹的事一桩接一桩,你当是闹鬼?桩桩都是在给那个位找人。」
顾青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曹家老头替他擦了整整一年门牌。」
「不是替。」老鬼纠正他,「他自己那扇也没名。他那扇排在第十九,可位是空半格的。你当他擦的是他家牌子?他擦的是那个位,他自己都没弄清楚。」
顾青河往铺子里看了一眼。那排纸人还脸朝里站着,背对着门口,背后糊着白纸,一个褶也没有。
「那第二十扇是谁家。」
「你去问墙。」
「哪面墙。」
「后街中段那面刷了两遍漆的。」老鬼说,「三十年前那一夜过后,后街少了一户。你上街数门槛,数得出二十个;数门面,只有十九扇。少的那一扇,是拿水泥抹平的。」
顾青河的手机在兜里响了一声。
大河发来一条语音。他把手机凑到左耳——左耳听不见,又换到右耳。
「你赶紧看一眼同城群。」大河压着嗓子喊,「昨晚上你那段被人剪了个短的,起名叫『青州河野泳名场面』,一晚上两百个转。评论区一半叫你曹哥牛逼,一半问这盒子卖不卖。我替你回了两句,被人问『你是他什么人』。」
「删了。」顾青河说。
「我删什么。转的人比我还多。」
苏见微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账号我这边处理。原直播昨晚就切了,剪录屏这个我报上去。」
「报上去要多久。」
「走流程。」她说,「你要急就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