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块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老屋的屋顶换一遍要两万多,电动车还剩八个月的分期。
他想起小学那年的夏天,奶奶在堂屋里抄册子,抄一页三分钱。抄到半夜,她把灯罩上糊半张旧报纸挡光。他趴在她旁边睡,醒来的时候鼻子底下是纸灰味。
奶奶把笔搁下,说过一句:记账的人,手不收,账不完。
他那时候听不懂。
他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屏幕还亮着。
「五万。」他说。
老栓伸手,把他的手按下去。
「钱的账好记。」老栓说,「你昨晚报的那个号,不好记。」
「我报了。」
「报了就站着。」老栓说,「站着的人,不能先动别人的门。」
苏见微把证物袋收进箱子,扣好锁扣。
「她真去动墙,我要不要先出警。」
「你出了,东西就归册。」顾青河说。
「那就先不出。」她说,「我把车停在街口,到六点。」
老栓把绳子收了一圈,绕回胳膊上。
「这具尸天亮了得送走。」
「送殡仪馆,走流程。」苏见微说。
老栓摇头。
「湾口上来的,不能先进屋子。」他说,「搁堤上的棚子,白布盖着。别垫草席——垫了草席,它就以为到了岸,会自己找门。」
「找哪扇门。」
「哪扇都行。」老栓说,「所以你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