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照老规矩收的,没走新流程。」她说,「签字那一格是空的。」
「空的谁都能填。」
「是。」她说,「所以我今天不填。」
顾青河想起花姐包底垫的那块布——泡过又晒过的墨,老鬼认过,说那是顾家的门号字,收笔带钩。
「那把剪子垫在一块布上。」他说,「布上是顾家的门号。」
「布认字,剪认口。」老栓说,「两样搁在一个箱子里,东西就是一家的。你奶奶的剪子,三年前就不在你家了。」
「在哪。」
「湾上老沈家。三年前他清屋子,是拆出来的。」
「沈家的屋,怎么会有顾家的剪子。」
老栓把纸还给他,手在膝盖上按了按,撑着站起来。
「阴行话,拿东西不叫拿,叫借。」他说,「借了要还。」
「谁借的。」
「你去问你奶奶的册子。」老栓说,「这个名我不能替你点。」
顾青河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花姐的号,一条语音,四十七秒。他没点开,先看时长。
老栓盯着那块亮屏。
「这里头有人说话。」
「有人录的。」
「录的也算数。」
「算。」顾青河说,「她录四十七秒,就是四十七秒的价。」
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花姐说得慢:后街那副门她今晚动第一刀;她不差钱,差时间;顾家那扇刻一的门,她出五万,五分钟之内点头,现金就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