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看她三秒,退了一步。她没走,靠在自己车头上,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橡皮筋捆着,往引擎盖上一放。
「料不值钱。」她说,「一副门,我算过账。我凑它,不是为了料。」
「那是为了什么。」
「有人托我凑。」
「托你的人出多少。」
「这不用问。」花姐说,「他给的钱比你多。」
「他给的是不是现金。」
「是。」
「那就不是买门的人。」顾青河说,「买门的人要走账。」
花姐笑了一下,没接。
「我干这行十七年。」她说,「收老门老料,一年到手二十来件。料最多那几年是棚改,一拆一片,门板堆得像柴火。后来没了。现在要凑一副整门,得托十来个人问。」
「这副门你凑了多久。」
「半年。」
「半年凑到几扇。」
「十九扇。」花姐说,「第一扇就有。」
「哪一扇。」
花姐抬了下巴,往顾家老屋的方向偏了偏。
「你家那扇。」
「我给你出过价。」她说,「三万六,你没点头。」
「没点头。」
「五万也没点头。」花姐把手插回兜里,「你现在点头也来得及。门还没出来,你点头,我拆走料,剩下的账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