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了几遍。」
「不止一遍。」老周把灯的角度换了一下,「你看这道纹,一层压着一层,刨子一路推下去,中间没歇。」
顾青河把手放上去。
木面光得发白,指头摸过去,一点毛刺都没有。跟尸指甲缝里那层木屑,一个颜色。
「门上刻的数呢。」苏见微问。
十九扇门上都有数,刻在左上角,一横一竖,浅浅的。
老周把灯举到左上角。
那一块是平的。木面被刨到底,连刻痕的根都看不出来。
花姐走过来。她没靠到墙洞前,站在两步外。
「托我的那位,给我看过一样东西。」她说。
「什么。」
她从内袋里拿出一张纸角,托在指头上。纸角只有指甲盖大,右边一条剪口,齐的,一剪到底。
「跟你手上那张,是一张纸上的。」她说,「你对着格线看。」
顾青河把纸摊开,把纸角对到剪口下端。
格线的间距、墨色、纸的厚薄,都对得上。
「谁给你的。」
「凑门的人。」花姐把纸角收回内袋,「他不留名。他留了一句话:开扇那天,得顾家的人亲手打结。别人打的结不算。」
「为什么是顾家。」
「他没说。」花姐说,「他还说,你要问第二十扇是谁家的,去看门的背面。」
花姐往那块刨平的木面上看了一眼,把手插回兜里。
「刨成这样,料就废了一半。」她说,「好木头不怕旧,怕刨。刨一层,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