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头刚碰上木头,木头是热的。
顾青河把手缩回来。
他摸过这扇门好几回。摸过潮,摸过凉,摸过凉里带一点动。就是没摸过热。
热得跟有人在板子那头坐着,刚起身。
「你手抖什么。」老周把灯搁在砖堆上。
「你来摸。」
老周不信。他两只手按在门板上,按了半分钟,把手心翻过来给顾青河看。
手心干干净净。
「凉的。」老周说,「跟墙一个温度。」
苏见微从箱子里摸出一个测温枪,对着门板打了一下。屏幕亮了个数。
「二十四度半。」
「多少算热。」老周问。
「气温二十三。」她把枪口转过来,打在顾青河的手背上,「他手背三十一度。」
「那是他热。」老周说。
「门比气温高一度半,我这儿没这个说法。」苏见微把枪收进箱子,「可他的手跟门差七度。」
她把枪放下,从工具箱里摸出本子和笔。
「你摸门的时候,手上是什么感觉。」她说,「说给我听,我要写进记录。」
「从掌根往上走。」顾青河说。
「走多快。」
「比血流得慢。」他想了想,「跟水渗纸差不多。」
苏见微记了两行,把本子合上。她写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刮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