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旁边看着,把手伸进袖口里搓了搓。
「你再摸一回我看看。」老周说。
顾青河没吭声,把手又贴上去。
这回他感觉得清楚。热从掌根往指头上走,走得慢,像板子里有东西在挪。
「木头里有水。」他说,「水在挪,木头就热。」
「水挪能挪出热来?」老周说,「我们家电水壶烧水,那才叫热。」
「活人肉没那么匀。」顾青河说,「这是一股水在板子里走账,不是谁在底下烧火。」
老周看看门,又看看自己手心,把手缩进袖口里。
电话拨出去,响了一声半,老鬼接了。
「鬼叔。」顾青河把手机搁在砖头上,开免提,「门出来了。背面一道半笔,刻痕里有纸灰。我手按上去,木头是热的。」
那头静了几秒。
「热的。」老鬼说。
「热的。」
「你手上有线。」
「有。」
老鬼说:「那我告诉你一句,你记牢。补半笔的墨,不能用现成的。」
「这个我知道。」顾青河说,「外墨上格,那笔就算外人补的。」
「格子认手,不认墨。」老鬼说,「墨得从门里出。」
「门里哪儿来的墨。」
「你指甲缝里那点灰。」
顾青河把手举到灯下。指甲缝里那点灰还在,碎渣子,压着一线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