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断口到收尾,接上了。接口那儿看不出来,灰墨沉进木纹里,颜色比旁边的木头深一线。
「接上了。」她说。
「接上了。」
「你这半笔,是个什么字。」老周凑过去看,「就一道横,什么也不是。」
「横是半步。」顾青河说,「底下有人站着,这半步就不落空。」
老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板,把锤子放回箱子里。
「这条街上还缺着一扇。」他说,「我数过,十八扇,差两扇。一扇在墙里,一扇不知道在哪。墙里这扇出来了,还有一扇呢。」
「那扇不在这条街上。」顾青河说。
「在哪儿。」
顾青河没答。他把纸斗里剩下的那点灰抖回桶里,纸斗叠平,揣回兜里。
老周看了他一眼,也没再问。
花姐一直在车边站着。这时候她走过来,站在两步外。
「接上了。」她说。
「接上了。」
「那该打结了。」
「打结的事,明儿说。」
「上家说的是开扇那天。」花姐说,「扇开了,就得打。」
「上家还说什么。」
「他说打结得顾家的人亲手打。」花姐说,「别人打的结不算。」
「这句你昨儿说过了。」
「还有一句。」花姐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往前伸了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