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左手压在右腕上。
右腕前两天夜里跳过一回,跳得他握不住笔。压住了才敢往板上落。
起笔落在断口上,没落偏。
笔道往右走。
第一指下去,木头热起来。
热从笔道底下往上顶,把水往外赶。他走得慢一点,水就保住一点;走快一点,笔道就发白。
他跟着那点水走。
走到中段,旧刻痕里那层灰醒了,浮上来,笔底下发腻,像有人在门板那头伸手,从底下托了一把。
他背上出汗。汗顺着脊梁往下走,走到腰上凉了。
老周在旁边站着,锤子攥在手里,攥出了一手心的汗。
门里响了一声。
这一声不是敲,像有人在板子那一头挪了挪身子。
「什么声音。」苏见微把手机举高。
「你录着就行。」
顾青河没抬头。笔到了收尾的地方,手腕往下一压,接着往上挑。
挑出一个小钩。
钩一出来,手底下轻响了一下。
木头凉了。
凉得快,像有人从板子那头把火端走了。
他直起腰,手从板上拿开。
苏见微把灯举起来照那道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