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微掏本子,写了半行。
顾青河蹲在门板边上,从兜里摸出半张黄纸。
纸叠过四折,边角压得平平的。
「哪来的。」苏见微问。
「上回鬼叔拆封条剩的。」
他把纸展开,捏成一个斗,底下掐出一个尖。然后转过去看那道横。
刻痕里的灰不多,刮起来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一点。
他把灰抖进纸斗里,用指头尖压了压。
「你抖灰的时候,手底下垫着点。」苏见微说。
「垫了。」顾青河把纸斗抬了抬,「纸斗就是垫的。阴行的规矩,绳不兴活人手捡,灰也不兴空手接。」
苏见微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她没说话,把镜头对准了纸斗。
老周回来的时候,桶里半桶水,水面上浮着一片树叶。
「河边有人打夜钓。」他把桶放下,「我说我拎水回去煮面,他信了。他还问我是哪家的。」
「你说哪家。」
「我说街东修车铺的。」老周抹了把脸,「说完我就走了。」
顾青河把纸斗捏出一个口,滴了三滴水进去,拿指头在里头磨。
灰慢慢化开,水成了灰白色。
「不黑。」老周说。
「不黑才对。」顾青河说,「黑的墨是拿钱买来的,灰的墨是拿名换的。」
他把纸斗搁在砖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头。
规矩三条,他一条一条在心里过:手上有水才走得动笔,一笔到底中途不停,收笔往上挑带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