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那个报门号的声音停了。水声也停了。整条街静得能听见河那头的浪。
缝里换了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女的,也不高,隔着水,听着很近。
「写上了。」她说,「这一笔,你自己认的。」
顾青河把右手收回来,摊开手掌。
掌心那根水线短了一截。原先从虎口起,一直拉到小指根,现在退到了手心正当中。他攥了下拳,线没有回来。
苏见微抬头看他。
「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顾青河说。
他把手掌翻过去朝下。
「我要不要报给你记。」
「先别记。」
门板还开着那一拳宽的缝。缝里黑,看不出深浅。
巷口那边,老栓忽然喊了一声。
「顾家!」
顾青河回头。
老栓站在巷口外,肩上那根绳绷了一下,搭在他手背上的绳头弹起来一截,又落下去。
「后街中段那头,」老栓说,「有人动绳子了。」
顾青河顺着后街往西看。
整条街上没有灯,只有中段那面墙上还挂着一盏施工灯,灯泡黄着,照着那面新漆的墙。
就在那盏灯底下,墙里那扇门栓上的结,松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