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顾青河说,「一条街的价。」
「还有一样。」老栓收了绳,「守牌的人不数门。数到第三遍,牌就把你当自家人了。夜里听见什么都别回头,这条街上的门全在你背后。」
顾青河把手翻过来看了一眼。虎口那道浅线还在,攥拳不疼,伸开有点发木。从昨天请完名到现在,他试着往掌心里聚过两回,聚不上来。
他把手插进裤兜,没再看。
七点,工头来了,风镐架在墙边没动,改成从西头一截一截往下扒砖。
「这墙里挖出来的门,算文物不。」工头蹲在砖堆上抽烟,「算文物我得往上报,报了停工,一天两百个工我找谁要。」
「不算。」顾青河说,「你砸一扇,账上添一笔。这账不记在纸上。」
工头没听懂,把烟头按灭在砖上,说了句「少跟我扯」,起身去那边吆喝了。
顾青河在墙根和灰,补昨天开的那道口子。日头一出来,后街就有人隔二三十米往这边探头。
工头蹲在灰桶边上点烟:「老顾,你说这墙里挖出来的门,算文物不算。算的话我还得往上头报。」
「你要报,就报那句墙是危墙。」
「那门呢。」
「门不算你的活。」顾青河把灰刀插回桶里,「你砸一扇,账上添一笔,那笔账不记在你头上,记在你家门上。」
工头抽了口烟,没接话。
八点多,大河骑电瓶车到,手机举到他眼前:「老顾,你火了。」
视频上是傍晚那面墙,标题写着「后街墙里挖出老门,整整二十扇」。播放二十七万,评论一万八。
顾青河把屏幕推开:「拍的门还是拍的我。」
「拍你半个后脑勺。底下一堆人认出来了,说这就是捞尸的那个。」
「网上的人比河里的还能捞。」
九点,来了三个年轻人,两女一男,架起手机支架,男的拎一台小无人机。
无人机嗡一声升上来,补光灯对着门板扫过去。